一九三八年,我应邀在古都北京尽职,在那里停留数月后回到烟台。不久后,一九三九年春天,我接到来自北京的信,里面有两张支票,邀请我到美国去。写信者是位年长护士,曾在美国读书,又回到一家在北京由洛克斐勒基金会赞助的医院工作。她寄给我两张支票:一张为着我家人一年的生活费,另一张是为着去美国的来回机票。接到那封信后,我在主面前考虑,觉得没有负担去美国。因此,我写信给她,把我的决定告诉她。她回复说,“李弟兄,有一天你会去美国,所以这两张支票就留在你那里。”
后来,日本军队侵略中国,他们把我下在监里一个月。因着那次监禁,我得释放不久后患了肺结核。因着那场病,主就在中国共产党占领烟台之前,把我迁离那地;不然,我可能会被杀害。战后我回到上海,与倪弟兄会面。一九四七至一九四八年,主给上海带来一次复兴。然而,到一九四八年底,共产党几乎接管了全中国。那时倪弟兄领头决定要我离开中国大陆。因此,一九四九年我去到台湾,当时的台湾还是未开发的岛屿。我抵达台湾时很失望。借着主的鼓励和引导,一九四九年八月一日,我在台湾开始职事的工作。在那小岛上工作的六年内,我们的人数从大约五百增加到大约二万五千,许多召会被兴起。那全然是主奇妙的作为。
我们的人数大大增加后,有些领头弟兄感觉,我们在属灵的事上需要帮助。结果我们邀请史百克(T. Austin-Sparks)弟兄供应我们,这是因为已往我们从他的著作得过许多帮助。我们邀请他到台湾两次:头一次在一九五五年,第二次在一九五七年。在他第二次访问期间,他在说话中反对我们召会生活的实行,并且试图暗中破坏召会的立场。我因史百克弟兄所作的感到困扰,因为我们珍赏他职事属灵的一面,讲到属灵的生命以及在复活里主身体的原则,但在实行一面,他全然反对召会生活真正的实行。
后来,史百克弟兄邀请我访问英国,我犹豫了一段时间,但一九五八年我还是去了。那次访问是我头一次离开远东到西方世界,并且我有感觉要经由美国去英国。我抵达旧金山后,访问美国许多其他的地方,包括纽约,并且在美国停留了大约三个月。八月我前往英国,在那里留了一个月。在我停留期间,史百克的团体把他们所有的聚会都改为职事聚会,并请我说话。我观察他们的路,觉得主并不渴望在祂的恢复里走那条路。同时我应邀访问丹麦,在一次年度夏季特会中说话,我也抓住那次机会看看那里的情况。在那一次行程中,我观察到英国和丹麦的情况,领悟到在这两地所走的路,都不是实行召会生活正确的路。我回到远东,向那里的圣徒报告我的行程,我明白的说,我们无法走那些在英国和丹麦的人所走的路。我们只能在一些属灵的事上与他们有交通,却不能在召会生活的实行上有交通。
我来到美国以前,从未想过自己能在这里供应主的话。我身为一个中国人来到这个国家,没有差会或任何这类的支持,但主使我有负担,在祂的恢复里并为着祂的恢复作工。当主在这里开始这职事,祂就祝福。起初,我从未考虑去德州;我不认识任何人,也没有人认识我。然后,在一九六三年,主的恢复在美国首次夏季训练期间,忽然有一位参加训练的南浸信会巡回传道人完全被我的说话抓住。他告诉他的朋友,他们必须来听这位中国弟兄讲信息。训练之后,他请求我去德州泰勒(Tyler),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地方。我访问泰勒,成了主在那里特别行动的起头。我停留在泰勒不到五天,有五百多人听我讲信息。然后我前往纽约;我在纽约的时候,有些在泰勒听过我讲话的人,拍电报给我,请我回去帮助他们,因为他们渴望聚集成为地方召会,但他们不知道如何作。
因着在纽约接到电报,我就在同年十一月回访泰勒。在那次访问中我发现,他们似乎失去了在那里建立地方召会的渴望,但他们仍然向我的说话敞开。一天晚上散会后,我回到接待我的人家里。他的朋友(也是南浸信会巡回传道人)打电话来。接待我的人拿起电话,一认出是他,就说,“你明天必须来听这个人讲。你若没有钱,就卖掉你的家当来吧。”我听他这样说话,就以为这人心智不稳定;否则,他不会轻易的叫人卖掉一切,就为了来听我这个陌生人讲话。然而,我没有说什么。
次日我发现前晚通电话的那位朋友真的来了。他参加晚上的聚会,我在那里说到创世记头二章和启示录末二章,那一篇信息抓住了他。他周六晚上听完我那次说话,必须回到德州西部的平景镇(Plainview),但他离开前对我说,“李弟兄,我需要回到平景镇,但我周一会回来。”周一他回来,带着一些其他的人,包括他的妻子。过了几天,在一个晚上的聚会后,那位弟兄到我这里说,“李弟兄,我已决定向浸信会辞职。”我很惊讶,但我回应说他需要祷告并谨慎。
同年,一九六三年,再有大约六位与那位来自平景镇的弟兄有关的人,参加我十二月在洛杉矶所举行的特会。次年,一九六四年五月,我应另一个团体的邀请回到德州,但邀请我的人嘱咐我不要说到任何关于召会的事。我回应说,我若供应基督,迟早基督会引到召会。然而,我接受了邀请。在头几场聚会中,我只说到基督,但在末了的聚会中,我要对主忠信,就不再克制不说到召会。因此,我到那个聚会里,说到
罗马十二章。我一说,“我们打开
罗马十二章,”接待我的人和他的妻子就明白我要说到召会。在那次说话后,那团体将我隔离,然而主还是使用那次说话,为着祂的行动,从会众中得着一个对祂非常有用的人。
主将祂的恢复带到美国,借着这个行动,祂恢复中的真理完全得着释放,不再受限于华语之中。这使主能在很短的时期内,将祂的恢复扩展到南美、欧洲、澳洲和非洲。
主将一个中国人带到美国,好将祂恢复的种子撒在美国;这真是奇迹。主从中国这个已往美国传教士来传布福音的地方,差遣一个人到美国,好教导美国的信徒;这全然违反天然的观念。不但如此,主如何能越过英国和丹麦一切想要封锁我职事的反对者,经由美国到欧洲,也是超过我们所能领会。这一切表明主是以奇妙的方式在我们当中行动。
倪柝声弟兄和我从前是一无所有的青年学生;就某一面说,我们是来自加利利这受藐视之地的青年人。主能在祂的恢复里使用我们,这指明我们不在人的运动里;我们全然在主奇妙的工作里。没有人能预测,一个遭受许多反对的中国人,在来到美国的二十年内,能产生任何东西。
事实上,我们遭受反对,是因为主正在我们当中作得胜的工作。主若没有在我们当中作得胜的事,没有人会在意要反对我们。
林前十六9说,“有宽大又有功效的门为我开了,并且反对的人也多。”我信这节经文符合我们的情况。到处都有门向我们开启。我们无法解释为何如此。我是个没有学位、头衔或名声的小人物;然而,主把我带进祂的恢复,无论祂的恢复往那里去,门都是敞开的。这全然不是出于人的工作,乃是出于主的运行。
今天主正得胜的建造祂的召会,阴间的门绝不能胜过她。(
太十六18。)主的见证不但已扩展到美国,也到了其他各大洲。今天虽然有许多反对,还有毁谤我们的邪恶书籍使我们遭受损害,但我信人的手绝胜不过神大能的手。我们只要等着看。我有充分的把握,我们的工作不是传统基督教的工作,或是人所推动的运动;这是主的恢复。盼望这段主到美国之行动的简史,帮助我们看见我们不是在人的组织里,乃是在主所兴起并历世纪由祂所执行的恢复里。今天主的真理持续地揭示,乃是在祂的恢复里。